Why the Research & Importance

    都市原住民人口相對主流族群人口而言,雖然不多,但分布同樣廣闊。根據戶籍資料,臺灣的原住民有近六成是在非都會區,但是再考慮實際居住或活動的空間,可能將近六成的原住民居住在非原鄉。這與二十五年前,大部分的原住民仍居住在原鄉大不相同。雖然根據全臺灣戶籍資料,顯示了原住民回流的跡象,但從本計畫調查資料反映的是,只要流至非原鄉,基本上就是長住在非原鄉,在非原鄉範圍內遷移。非原鄉的原住民,因社會經濟地位偏低,居住在都會區周邊或非都會區的比例大於居住於都會區核心者,居住地帶的社經地位在都會區中亦較偏低。基本上,在非原鄉地區,並沒有很大規模的原住民聚集區;但另一方面,在桃園縣和新北市很多鄉鎮的原住民人口都達到三千人以上,而這些鄉鎮市亦都毗連,反映了某種的集中現象。這使得整個原住民政策的最大挑戰是如何能適切因應非原鄉原住民的分布與需要,而非原鄉原住民還應包括非設籍但都經常在非原鄉活動者,如圖一所示。
    人口的外流勢必造成當地人口結構的改變,尤其是原鄉區域外流的人口多為教育程度較高的青壯人口,如此人口不僅會造成原鄉區域的人口老化,更會影響原鄉區域人力資本的流失與下降。在原鄉地區普遍觀察到的經濟發展上的窒礙,與人口外流致使原鄉當地人口老化的問題,唯有重新召回外流的青壯人口,方能有利於地方經濟的發展,緩和原鄉區域人口老化的問題。但原鄉地區普遍缺乏工作機會,正是人口外流與回鄉意願低落的主因。該如何振興原鄉區域的經濟,發展地方特色產業,帶動地區經濟,現階段政府針對各地區協會、社團組織的小額獎助,雖對振興區域經濟的幫助極小,但可保持部落或村里發展協會的活力,故應繼續施行;但若欲創造原鄉的經濟發展,則須藉由大筆資金的挹注,投入地方建設方有可能。
    原住民的社會流動,和教育程度提升關係最為密切。由於在社會經濟條件提升的過程中,原住民平均教育程度的提升只到高中階段,在行業部分,原鄉原住民仍以農林漁牧業為主,非原鄉原住民特別集中在營造業和製造業以及教育與公共服務業;在職業部分,原住民主要集中在中、低及底層職業,且原住民的職業向上流動性相較非原住民較為困難。原住民的職業流動性偏低,除了和教育有關之外,研究亦發現,亦和原住民內部各族群及和非原住民族群的社會資本鑲嵌是否密切有關。    非原鄉的政策重點須面對設籍原住民與流動人口的雙重挑戰(圖一)。由於現階段各縣市政府的資源取得或福利照顧皆是以設籍者為主,換言之,外流人口並非地方政府政策所服務的對象,而流動人口又往往是經濟狀況較不穩定的一群,故非原鄉的政策應考量原住民頻繁與大規模流動的狀態,在政策制訂上,該如何兼顧設籍人口與流動人口將是一大挑戰。因此,我們建議各種原住民政策的推行,必須考慮原住民在非原鄉地區的分散特性,並且納入未設籍但日常活動是在非原鄉的原住民。由於原鄉的各種活動,對原鄉與非原鄉原住民都仍是重要的生活事件,如何持續保持非原鄉原住民與原鄉的連繫,是重要的課題。
    遷徙的理論及世界各國的實證結果皆指出,過度流動(over mobility)者和低度流動(inertia mobility)者一樣,其社經地位和終身所得較能做適度流動的人來得低很多。研究發現臺灣原住民較非原住民有更高的流動性,但由於原住民的社會經濟位階在臺灣仍屬較底層這一區塊,這表示原住民的高流動性對提升其社經地位幫助不如預期來的大。因此,原住民的高流動特性我們認為可能已達所謂的過度流動情形。原住民的高流動特性,可能緣自原住民有較高的社會排除(social exclusion),及原住民的社會網絡(social network)較難和一般社會網絡鑲嵌所致,這造成原住民相對而言較難累積其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及原鄉以外的區域性資本(location-specific capital);因此,我們建議應設法減少原住民的社會排除,並促進原住民的社會網絡和其他非原住民社會網絡的鑲嵌程度。
    原鄉一直面臨嚴重人口外流問題,過去及現在發展原鄉的方式,係較著重將資源分散投入原鄉各個小地區(如村里),事實上該發展模式及思維方式是聯合國1960年代及1970年代在世界各國推動減少城鄉遷徙(rural-to-urban migration)的主要方式;由各國過去四十年來經驗告訴我們,這方式事實上對減少人口外流助益有限,現在證明運用發展人口外流地區的區域中心會是較有效方式。因此,我們建議應把資源較集中在發展東部的都會重點區域(例如花蓮市及臺東市等高度都市化地區),創造出東半部的區域發展核心(regionaldevelopment hub)及一日生活通勤圈,預期可吸引東部外流人口,減少不必要的到西半部的遷徙,亦有助於吸引西半部流離的失業或待業中的勞動人口回到東半部就業,即使不能回到自己的故鄉居住,但可把部分西半部的外流人口吸引回東部。
    有關加強臺灣東部發展據點,藉以減緩花東地區原住民移居臺灣北部地區的趨勢。我們建議東半部的重點區域應選擇人口較多及都市化程度較高的區域為主(如花蓮市和臺東市一帶),除可吸引西半部部分人口回流外,亦使東半部原住民不須經歷長途遷徙便可就近就業,一旦青壯人口能以短距通勤方式就業留在原鄉地帶,不但可減緩人口流失的趨勢,祖孫家庭、老人獨居等現象亦將減少,因通勤者可兼顧家庭育兒、老人照護之功能;當青壯人口可留在原鄉,除可維繫個人社會網絡、累積個人社會資本外,亦可以較低成本積極參與原鄉活動,藉之活絡原鄉文化,不致因遷居異鄉而與原鄉斷絕。
    除了與一般社會成員有類似的個人與家庭生活需求外,都市原住民還有其文化維繫及發展之集體需求。都會環境變遷急遽,都市原住民文化傳承過程,還需要有創新的回應,才能有動態的均衡以永續發展,而這需要更多資源的挹注才有可能。研究指出,非原鄉原住民實際數量超過原鄉原住民,非原鄉原住民與漢人通婚的比例超過四成,且普見於不同教育程度的原住民,這些都意味著原住民是處於融入大社會的過程中。不過,原住民仍感受到工作上的限制,漢人願意子女與原住民婚配的態度仍低於閩客漢人之間的婚配意願,顯示整個社會對原住民多少仍存在著社會歧視。從教育目標和族語能力的分析中,反映了原住民,特別是非原鄉原住民接受了臺灣社會的競爭價值,族語能力逐漸減弱,都可能影響到整個原住民文化保存的困難。不過,原鄉的原住民仍有四成不贊成其子女與漢人通婚,也間接反映了原住民對自己特殊性的某種堅持。這種堅持同時反映在原住民對原住民文化認同的態度上,再加上原住民大部分仍保持有基本的族語能力,這是在與大社會融合的過程中,仍能夠維續原住民族文化的重要基礎。
    因為原住民離開原鄉的比例逐年增加,若比較各區域的原漢比例,可發現原住民在原鄉雖高度聚集,但到非原鄉地帶後則呈相對分散的狀態,僅少數村里出現聚居的狀態,如圖一所示。若自區域屬性來看原漢分布上的差異,原住民較一般民眾更易集中在社經程度較低的區域,區域階層越高的區域,原住民人口越少。而全臺人口分布正好相反,全臺人口分布比例隨社經階層遞增而遞增,即區域階層越高,人口比例越高,與原住民分布之態勢呈相反的發展。進一步比較原漢在非原鄉都會區的分布差異,非原鄉都會區中,社經階層最低與次低的區域原住民聚集的趨勢較漢人更為明顯。此與區域所屬的都會區層級有關,社經階層最高與次高的區域以都會區核心為多。若欲於都會核心地帶居住須擔負較高的生活成本,原住民較難在這些地區居住。但社經階層較低的區域,多屬都會區周邊地帶,因生活成本較低,且可就近通勤至核心區域工作,故原住民以都會周邊地帶的居住比例為高。
    不論是教育、工作或收入,原住民與臺灣的其他族群仍有著相當的差距。當臺灣整個人口的教育程度已是以高等教育為主時,原住民的教育程度,仍以中等教育者占最大量。在行業上,農林漁牧業的從業人數快速下降,原住民最大部分是從事製造業與營造業,特別是在營造業工作的比例遠大於臺灣的一般值。在服務業方面,屬較高社經地位的,主要是從事教育與公共服務工作,而踏入金融與工商服務業的極少,例如這二十幾年來,原住民的工作與家庭收入雖然與整個社會的就業者或家庭同步增加,但差距卻反而有著擴大的趨向。由於受限於教育劣勢及社會排除(social exclusion)影響,原住民族相較其他族群,比較難以進入優勢行業或高階的職業,這情形不僅形成明顯族群工作及社經地位區隔,也造成台灣內部無形的族群心理藩籬,這已對我們的社會凝聚及國家發展,構成一道無形障礙。
    在生活狀況和心理狀況自評上,原住民的確感覺到全體原住民生活較十年前有所改善,但是對自己生活的滿意度不及臺灣的一般民眾。非原鄉的原住民很不滿意和很滿意的比例都較原鄉的原住民高,這種差異在多變項分析之中仍然存在。最後,原住民自我心理狀況的評估似乎都低於一般的民眾。這些整體反映的是在融入大社會的過程中,原住民還是有其調適的問題。在生活與心理狀態上,可能都不及臺灣的一般民眾。同樣的非原鄉的原住民比起原鄉原住民,在生活或心理狀態方面,都呈現較負面的評估。
    在工作上,相當數量的原住民仍感受比漢人大的限制。在婚配態度上,閩南、客家與外省人之間顯示的社會距離低於他們與原住民之間的距離。不過原住民不願子女與漢人婚配的比例,與漢人不願子女與原住民婚配的比例,大致相當,也意味著這種社會距離並非單方面的。而原鄉的原住民不願子女與漢人婚配的比例,幾乎是非原鄉原住民的兩倍。就工作感受與婚配意願觀察,臺灣漢人對原住民的歧視仍然不容忽視。但是,從實際婚配狀況,原住民,特別是居住在非原鄉者,與漢人婚配的比例遠高於其父母輩,同時不因教育程度而有差異。再者,原住民與其他原住民族群通婚的情形,在人口數量的限制之下,也遠不及與漢人通婚的比例。這些客觀的數據都顯示,原住民與臺灣的其他族群社會地位逐漸趨近,也是趨向逐漸融合的走向。在走向融合的趨勢中,原住民對其文化,仍應相當的珍視與認同。珍視與認同原住民自身語言及文化,和各族群間之融合並沒有任何衝突,不論是原鄉或非原鄉的原住民都是如此,這是多元文化主義 (multi-culturalism)的具體實現,也是在面對主流語言及文化強大壓力下,保存原住民語言文化目前最有效方式。
    爰此,利用現代資訊科技建構都市原住民生活發展政策措施規劃所需之基礎資料庫,及運用來幫助都市原住民充分掌握相關權益及生活發展資訊。若要知道目前發展現況及未來可能發展方向,必須要先充分掌握過去的發展脈絡。自民國91年開始,我國戶籍資料開始註記原住民身分,又加上過去二十年來,公部門電腦化日益普及,電腦化公務登記資料種類比以往更加多樣且品質亦大幅提升,包括勞動及就業、教育、社會福利、健保及醫療、土地及住宅登記等。因此,若能以戶籍資料為中心基礎資料,其他公務登記資料為應用背景資料,利用資料連結方式進行各類公務登記資料整合,並據以產生原住民基礎資料庫,用以提供綜合性及整合性資訊,做為原住民族人口、生活、居住、教育、工作、所得、及醫療等決策之依據。亦是提升都市原住民族教育、傳承原住民族語言與文化、強化都市原住民基本生活安全、執行都市原住民就業促進、協助都市原住民居住安定等政策制定之基礎。